☆ 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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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苏月开门，苏平宝虽然有点惊讶，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了，这个地方是姐弟俩的住处，实在挺巧合的，至于姐弟俩甚么时候换的地方，他也没有想要问，就默默的跟着小家伙进屋坐着，不由得想到之前刚刚明白的那些事他这会脑子还是有些杂乱浑噩的。“你，你先回去吧……”苏月看了一眼慕景笙，说话的嗓门不由渐变渐小。

慕景笙看着小姑娘害羞不自在的小模样心里痒痒的，不由的想逗弄一下，伸手牵住小姑娘的手心就进了院门，而后还贴心的给大门关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苏月被牵手的那一刻就愣住了，这回回神还有点懵：“你，你进来干吗？”

慕景笙盯着她这有点发傻的样子，稀罕的很，唇角微扬，低头道：“你家有陌生人，我不放心。”

苏月被他低醇的嗓音弄的耳朵微痒，愣愣道：“那，那也不是陌生人，是亲戚的，你……”

略带薄茧的手心捂住她的小嘴，苏月没说完的话瞬间被堵住了，好看的一双眼眸眨巴眨巴，可爱的不行。

慕景笙感觉自己的心被她这可爱的反应撩拨了，低醇的嗓音不由带上一分微哑：“我不走。”

苏月脸色爆红，心尖一颤，惊慌的打开他的手跳开一步，羞恼道：“随便你！”说完小姑娘就跑了。

幸好苏月恼归恼，还有分理智没有直接进屋，而是跑去了厨房，否则这羞糗的样子就要被苏平瑞和苏平宝发现了，到时候苏月一定会社会性死亡的。慕景笙看着小姑娘的背影低声笑了笑，而后神色平静的进了屋子，他可是为了小姑娘的安全才留下的，那自然要好好盯着这位闯入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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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平宝喝了苏平瑞给他沏的热茶后精神也稳定了下来，只是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见到慕景笙进来，也没有好奇多问，既然对方是和苏月姐弟两一起出现的，那理当是认识的才对，何况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多想其他事情，此日在李家听到的那些事，发现憔悴不已的妹妹，苏平宝面临着人生中首次三观洗礼。

原本苏平宝并不会独自前去，毕竟苏老太和苏老大每年都会在过了年五后带他前去李家拜年，可始终到了年七，苏老太和苏老大都没有任何动静，苏平宝原本想要问问，可不由得想到年前苏李氏当时在家里的模样，他又踌躇了。心里挣扎着想等两日苏李氏回到再说，因为当时苏李氏明明说了过完年节会回来苏家，可这一连等了两天还不见苏李氏和苏茉回家来，苏平瑞有些慌了，此刻他再也无法相信奶奶和父亲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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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年节苏老大和苏老太都没有提起过一次苏茉母女二人，仿佛都在刻意避开似的，而他每次问起，他们的脸色都不对劲，回答的也很是敷衍，他觉得家里一定是出事。眼盯着再过两天书院的假期便结束了，苏平宝不敢耽误，直接孤身去了李家，而后他自然见到了在李家的苏李氏和苏茉。

苏茉在李家始终躲在屋子里，整日以泪洗面，经历了那一遭，对她来讲无异于奇耻大辱，哪怕及时被李家人救回，苏茉也知道自己以后人生无望了，被卖过一次的闺女，那户好人家会来提亲，她的亲事必定是下下之选……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她的亲奶奶，亲爹！她无法忘记当时苏老太死死抱着匣子，发狂般瞪着她的模样，还有被拉走时，父亲躺在地上，吭声都不敢吭声的懦弱样子。

她明白家里一定是有资金的，奶奶死死护着的那个匣子里必然不下六十两，由于马上要过年了啊，翻年哥哥可是要交束脩的，那可是县里最好的书院，一年便是五十两银子。每每不由得想到这苏茉就心寒的发抖，她明白奶奶一向重男轻女，在她眼里自己比不上哥哥的一根手指头，可万万没不由得想到，竟然会卑贱到这个份上。

苏茉每日看着母亲憔悴了很多的样子，越发心酸难过，外祖母和祖父为了她的事，病倒了，她明白，舅舅和舅母们对她和母亲也关心备至，从未给过她眼色看。经历这一遭的小姑娘，首次看清甚么是家人，甚么是亲人，原来真正疼爱他们的只有李家人……这也是苏茉愿意一直呆在李家的原因。

但苏平瑞进屋，出现在她面前时，苏茉惧怕的躲了躲，现在的她除了母亲和李家人，谁也不相信。特别是苏家的人，于是哪怕苏平宝是她的亲哥哥，她依旧防备，何况当时奶奶为了护住哥哥的束脩宁愿卖了她此亲孙女，她又如何明白此亲哥哥是不是会像奶奶和父亲那般，对她如草芥。

“阿茉……”苏平宝盯着妹妹的那躲避防御他的姿态愣了愣，而后看清妹妹消瘦憔悴的模样，更是心疼难受的不行，可这幅模样苏茉却全然看不到，只默默的躲在一旁，连头都不抬一分。

跟在后头的苏李氏见状，当时就无法的将苏平宝带走了，闺女原本就被她养的娇了些，胆子也不像村里人家的闺女那般大，如今这遭确实吓惨了孩子，也敲醒了她，可再想教导好闺女也得等孩子缓过来，所以苏李氏如今也没有多说多做甚么。而苏老太护着匣子的事她是明白的，苏茉回到后便哭着对她诉说了好几次，那字字滴血般的心痛让苏李氏心寒，也是因为此事，苏李氏才下了决心想要离开苏家。

苏李氏带着苏平宝出来后，只是摸了摸儿子的脸，而后便将其他事交给了自己的哥哥，闺女还需要她去安慰，如今闺女的情况是她最担心的，而她也实在不愿意亲口对孩子说那些，这些不堪是她始终以来都在极力隐瞒和扫除的，如今要她亲自撕开，如何做得到？那些不堪的真相便交给他人代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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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平宝见过苏茉后越发急迫了，他发觉，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这不像是母亲和奶奶的争执问题，好在李家老大没有多耽搁，拍了拍外甥，带着苏平宝进屋坐定后就缓缓道来了，从苏老大想要卖苏月，再到卖了苏茉，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清清楚楚的说了出来，一点添油加醋都没有，一个字也没少。

后来苏平宝也不明白自己是怎样离开李家的，听舅舅说完完那些事情后，他便觉得脑袋浑浑噩噩的，回神后便已经在村里遇到苏月姐弟的时候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的回过神来，脑子清晰不少。

“大堂哥，我去准备做些饭食，一会吃完饭你再回去吧。”苏月进屋盯着苏平宝客气道，毕竟是客人，苏月不想怠慢，亲戚来往吃顿饭也是要的，何况苏平宝这状况明显需要照顾。

盯着目前沉稳有度，温言发问的少女，苏平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样的小姑娘竟然会始终被他奶奶和父母欺负，被奶奶逼婚到跳河，又被父亲偷偷卖给人贩子……想到这些，苏平宝便以为脸色发红，愧疚不已。幸好，幸好堂妹都度过来了，没有被奶奶和父亲得逞，可，可他的妹妹又做错了甚么？奶奶和父亲为何能如此狠心？眼睁睁盯着阿茉被人贩子带走？不由得想到这苏平宝的气机又不稳了起来，整个人显得愤怒又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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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看着突然情绪不对的少年，有点慌了，难到她说错话了？没有吧？她就问了下吃饭的事啊？！

“大堂哥？你没事吧？”苏平瑞抓住苏平宝握紧的拳头，担心的问道。

感受到小小掌心的温凉，苏平宝顿时回了神，盯着小堂弟那担忧的神色，心中越发羞愧，哪怕他根本没有参与那些事情，可他父母做的，和他做的又有何区别？子承父债，他该承担他们的怒火的，可他现在竟然在受着人家姐弟两的照顾……

“大堂哥，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去躺着休息休息？”苏月上前一步道，她感觉这少年的情绪很不对。

抬头发现少女担忧的神色苏平宝羞愧的摇摇头，他们姐弟俩此刻竟然还如此挂念他，把他当亲人照顾，可他这个大堂哥，有何面目接受这样的好？这么多年来对家里的事情一概不知，对父母和奶奶从未规劝阻止，枉他自幼读书，一心为圣贤，却是这般虚假可笑……

“阿月，阿瑞……我没事，我……”苏平宝心头仿佛烈火焚烧，愧疚和不堪的事实撕咬着他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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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苏月茫然的看着他时，苏平宝霍然起身身，决然般对着她鞠躬弯“”“抱歉！”

苏月大惊，想要上前搀扶，可不由得想到男女大防，又停下动作，只能示意苏平瑞动手去扶起苏平宝。

苏平宝到底是文弱书生，苏平瑞练了大半个月，这力气稳重呢，两下就扶起来了。

“大堂兄，你为何要道歉？你没有甚么抱歉我阿姐的呀？”苏平宝盯着他有些疑惑，在他看来此大堂兄一直都和他们姐弟两不亲近，根本没有接触的，怎样就要道歉呢？

苏平宝盯着苦涩的扯了下嘴角道：“阿瑞，抱歉，我今天才明白，原来奶奶和爹娘他们这些年对你们不好……还有那些对你们做的事……对不起，大堂兄没有阻止他们，没有护着你们……”

这些事情在苏平宝看来是苏老太和苏老大夫妻做的不对，早就是孤儿的姐弟两本就可怜，他们家作为两人最亲近的亲人，应该帮助扶持才对，哪成想会是那般？以前他过年节时见到两人凄苦的模样，也会忍不住问一句，可三人异口同声的说是姐弟两孤僻，不愿意亲近他们，他满心信任三人，自然没有怀疑。只是心里叹息了一番罢了，之后常年不着家，这些事情便渐渐被他忘却了，哪成想真相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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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苏月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出了甚么别的事，只是以前的事的话，她心里有底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