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陈氏低头，暗流始涌
江城，清晨六点。
印刷厂的油墨味还没散尽，当天的《江城日报》早就送到各个报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头条新闻的标题触目惊心：
《陈氏药业公开致歉：承认销售劣质药材，全面整改》
副标题更狠：“董事长陈国栋亲笔检讨，承认行贿药监局官员”
卖报的老头刚把报纸挂出来，就被人围住了。
“给我一份！”
“我也要！”
“陈氏这是疯了吧？自曝家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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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家丑，这是自毁长城啊！”
人们议论纷纷，脸上写满难以置信。陈氏药业是江城医药龙头之一，市值近百亿，怎么说倒就倒？
不，不是倒。
是跪了。
跪得干脆利落，跪得毫无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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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陈家别墅。
客厅里一片狼藉，瓷器碎片、撕碎的报纸洒了一地。陈国栋双目赤红，胸脯剧烈起伏，手里的高尔夫球杆还在滴血——地毯上躺着一条被活活打死的德牧。
“废物！废物！废物！”
陈子轩蜷缩在沙发角落，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现在是早上六点，离中午十一点还有五个小时，但骨头里的“蚂蚁”已经提前开始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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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骂一句，就砸一件东西。价值百万的青花瓷瓶，被他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那种感觉，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骨髓里蠕动，不痛，但痒到灵魂深处。他想抓，可抓不到。想叫，喉咙里像堵了棉花。
“爸……”他从牙缝里挤出嗓门，“杀、杀了我……求求你……”
“闭嘴！”陈国栋回身，一球杆砸在儿子身旁的沙发上，皮革破裂，棉絮飞散。
“我陈国栋在江城混了三十年，从没受过这种羞辱！”他额头青筋暴跳，“那林玄……那废物赘婿！他凭什么？凭他会扎几针？！”
管家战战兢兢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老爷，王局长刚才来电话……”管家小声说。
“说甚么？！”
“说、说陈氏行贿的证据，已经有人匿名送到纪委了。他自身难保，让您……好自为之。”
陈国栋目前一黑，差点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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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住桌子，手指抠进实木桌面，留下五道深深的抓痕。
“好，好一个林玄……”他喘着粗气，眼神从暴怒转为阴冷，“这是要逼我陈家上绝路。”
“爸……他、他还说……”陈子轩又抽搐起来，“三天内不登报道歉……就、就让我多痛一年……”
“一年？”陈国栋冷笑，“他活不过此日。”
他掏出手提电话，拨通一人从未存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声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人沙哑的男声，背景音有隐约的水流声，像是在浴室。
“陈总，这么早？”
“黑蛇先生。”陈国栋语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卑微，“我要加单。”
“哦？昨日不是说，只要那小子两只手么？”
“现在我要他的命。”陈国栋一字一句道，“开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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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低笑：“陈总，你明白规矩。黑龙帮只是我们在江城的外围，接接小活。要人命……得加资金，还得请示上面。”
“多少资金都行！”
“不是资金的问题。”黑蛇的声音冷下来，“陈总，你儿子招惹的人，不简单。疯狗那二十好几个人，全废了。手法干净利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陈国栋心头一凛。
“您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要么那小子背后有人，要么他自己就是个硬茬子。”黑蛇顿了顿，“加资金行，但我得先查查他的底。三天，等我消息。”
“可是那小子说三天内——”
“那就让他等着。”黑蛇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屑，“陈家要是连三天都撑不住，也别在江城混了。”
电话挂断。
陈国栋听着忙音，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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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他能等，可儿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啊——！！！”
陈子轩陡然发出惨叫，从沙发上滚下来，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姿势，指甲在地板上抓出血痕。
“痒！好痒！杀了我！爸！求你杀了我！”
陈国栋看着儿子，突然猛冲过去，抓起桌子上的水果刀。
“老爷！”管家惊呼。
但陈国栋没刺向儿子，而是割破自己手掌，将血抹在陈子轩额头、前胸、四肢。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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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爷爷当年教我的土方，以血镇邪。”陈国栋声音嘶哑，“能顶一会儿，就一会儿。”
血不久凝固，陈子轩的抽搐果然轻了些，但眼中的恐惧更浓了。
“爸……他、他会不会是……那种人？”
“哪种？”
“就、就是电视里演的……武林高手？”
陈国栋没说话。
他想起昨晚接到的一人电话，来自他在市医院的内线。内线说，周济民连夜召集了江城中医协会所有理事，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林玄。
周济民甚么人？国手级别的老中医，省里领导的座上宾。连他都想拜师的人……
陈国栋陡然感到一阵寒意。
“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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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
“去查林玄这三年的所有行踪，接触过哪些人，去过哪些地方。一点细节都不要放过。”
“是。”
“还有，”陈国栋目光投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准备车，我要去一趟城西会所。”
管家一愣：“老爷，那里是……”
“我明白是什么地方。”陈国栋穿上外套，眼神阴鸷，“既然黑龙帮靠不住，我就找真正能办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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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金鼎会所。
表面是高端商务会所，实则是江城地下世界的枢纽。能进这个地方的，非富即贵，或者……非黑即白之间的灰色地带人物。
顶层包厢，没有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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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是厚厚的隔音材料，地上铺着纯黑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灯光昏暗，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照亮一小片区域。
陈国栋坐在沙发上，手心冒汗。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男人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面上带着温和的笑。
但陈国栋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双眸子，像深潭，看不到底。
“陈总，稀客啊。”男人开口，嗓门低沉悦耳，“我想起，上次见你，还是三年前叶老爷子寿宴。”
“龙爷记性好。”陈国栋挤出笑容，“这次冒昧来访，是有事相求。”
“是为了你儿子，还是为了陈氏？”
“都有。”
被称作“龙爷”的男人笑了笑，捡起茶几上的紫砂壶，给陈国栋倒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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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四溢，是顶级的金骏眉。
但陈国栋喝不下去。
“陈总，你知道规矩。”龙爷慢悠悠地说，“我这儿，不接私仇，不碰政要，不惹军方。你儿子惹的那个林玄，属于哪一类？”
陈国栋一滞：“他、他就是个赘婿……”
“赘婿？”龙爷挑眉，“能让周济民跪地拜师的赘婿？能一夜废了黑龙帮二十人的赘婿？陈总，你在侮辱我的情报网，还是侮辱我的智商？”
陈国栋冷汗下来了。
“龙爷，我……”
“行了。”龙爷摆摆手，收起核桃，“看在你父亲当年帮过我的份上，给你指条路。”
陈国栋精神一振。
“林玄的底，我查了。”龙爷抿了口茶，“一片空白。三年前突然出现在江城，被叶振国收留，之后入赘叶家。这三年，他在叶家洗衣做饭，任打任骂，像个真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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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人人，能装三年废物，只有两种可能。”龙爷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他是真废物。第二，他所图甚大。”
“您以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以为他是第二种。”龙爷放下茶杯，“叶振国那老狐狸，精明了一辈子，会收留一人真废物当孙女婿？你信么？”
陈国栋摇头。
“于是，别急着动手。”龙爷盯着他，“先查清楚，他到底是谁，来江城干甚么。查清楚了，再打定主意是杀，还是……拉拢。”
“拉拢？”陈国栋一愣。
“能让周济民下跪的人，医术至少是国手级别。”龙爷眯起眼，“国手啊陈总，你明白一个国手值多少钱么？不，不是钱，是人脉，是资源，是第二条命。”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省里那位，肺癌晚期，专家会诊说最多三个月。要是这个林玄真能治……”
陈国栋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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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里那位，指的是江南省的一把手，封疆大吏！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别把路走绝了。”龙爷靠回沙发，“你儿子那点伤，能治就能解。陈氏那点丑闻，能曝就能压。关键看，此林玄，想要甚么。”
陈国栋脑子飞快转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林玄想要什么？
钱？他要是开口，叶家能给，周济民能给，甚至省里那位都能给。
权？一人国手，本身就是金字招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他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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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仇。”龙爷陡然吐出两个字。
陈国栋浑身一震。
“昨晚，我的人查到点有趣的东西。”龙爷从茶几下抽出一人文件夹，推过去，“十年前，燕京郊外，发生过一场大火。一人传承百年的医道世家，满门被灭。据说，只有一个孩子被老仆拼死救出，下落不明。”
陈国栋颤抖着手打开文件夹。
里面是几张发黄的旧报纸复印件，头版头条：《燕京百年中医世家“神农堂”疑遭仇杀，三十七口无一幸免》。
配图是烧成废墟的老宅，残垣断壁上，隐约能发现一块焦黑的牌匾，上面有个“农”字。
“神农堂……”陈国栋喃喃。
“传闻，神农堂有一本祖传医书，叫《神农真经》。得之者可活死人、肉白骨。”龙爷盯着他，“十年前那场大火后，医书失踪。有人说被仇家抢了，有人说被那孩子带走了。”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陈国栋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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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是说林玄是……”
“我没说。”龙爷打断他，重新拿起核桃把玩，“我只是告诉你，有些人，你惹不起。有些仇，你也扛不住。”
他霍然起身身，这是送客的意思。
陈国栋连忙起身，腿还有点软。
“龙爷，那我儿子……”
“先忍着。”龙爷走到门口，背对着他，“等我看清楚，这个林玄到底是过江龙，还是……装神弄鬼的纸老虎。”
门开了，一人穿旗袍的美女候在门外，微笑躬身：“陈总，请。”
陈国栋浑浑噩噩地走出会所，坐进车里时，才发现自己衣服都湿透了。
“老爷，回家吗？”司机问。
陈国栋没说话，他盯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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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洒在江城街道上，积雪开始融化。环卫工在清扫，早点摊冒出热气，上班族行色匆匆。
一切看似平静。
但陈国栋明白，江城的天，要变了。
而那变数，叫林玄。
“去医院。”他突然说。
“医院？”
“去找周济民。”陈国栋咬牙，“我要见林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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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一时间，江城中心医院。
周济民一夜没睡，眼袋浮肿，但精神亢奋。他带着十好几个徒子徒孙，把医院翻了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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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找到了吗？”
“没有，师父。”
“出租屋呢？”
“搬走了，房东说昨晚连夜搬的，甚么都没留。”
“监控！调监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调了，但出了城中村就没信号了，像是……被人为干扰了。”
周济民一拳头砸在墙上。
“继续找！就是把江城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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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师父，那林玄……到底甚么来头？值得您这样……”
“什么来头？”周济民瞪了他一眼，“我这么跟你说吧，昨晚他用的针法，我只在祖师爷的手札里见过描述！那是失传了五百年的‘鬼门十三针’！别说拜师，就是给他当药童，都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众人倒吸冷气。
这时，一人小护士跑进来：“周老，叶小姐又来了，在您工作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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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济民皱眉，但还是快步走回工作间。
叶清雪站在窗前，背影单薄。她也是一夜没睡，眼睛红肿，妆都没化，素颜的脸上写满憔悴。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嗓门沙哑：“周老，有消息吗？”
周济民摇头。
叶清雪眼神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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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姐。”周济民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有句话，老朽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说。”
“林先生……不是池中物。”周老缓缓道，“他愿意在叶家蛰伏三年，必有深意。如今离开，怕是……”
“怕是甚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怕是叶家，留不住他了。”
叶清雪浑身一颤。
“我明白。”她低下头，手指攥紧衣角，“我明白我配不上他，我明白我伤透了他的心。我只是……想当面跟他说声抱歉。”
“然后呢？”
“紧接着……”叶清雪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然后我想求他，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好，我会改，我甚么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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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济民叹了口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痴男怨女。但这一次，他觉得叶清雪可怜，又觉得她可恨。
“叶小姐，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他轻声道，“与其想着修补，不如想想，怎么不让它碎得更彻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叶清雪愣住。
“您是说……”
“我是说，林先生现在，恐怕不缺人对他好。”周老意味深长，“但缺的，是一人不拖他后腿，还能帮他的人。”
他走到办公桌前，抽出一份文件。
“今早，陈氏药业登报道歉，全城哗然。能做到这一点的，江城不超过五个人。而能让陈家跪得这么快的，只有一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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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雪接过文件，是那份《江城日报》的头版复印件。
她的手在抖。
“他……他为甚么要对付陈家？”
“你说呢？”周老盯着她。
叶清雪突然想起昨晚，林玄动身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你左手口袋里，还有没下完的药粉吧？”
寒心散。
爷爷的茶。
陈子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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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由于爷爷……”她喃喃。
“不止。”周老摇头，“叶小姐，你还想起三年前，林先生是怎么来叶家的么？”
叶清雪回忆。
三年前，爷爷去外地谈生意，回到时带了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爷爷说，是在路上捡的，看他可怜，收留下来。
后来青春人醒了，说自己叫林玄，无家可归。爷爷见他老实，又会点医术，就让他入赘叶家，给她当丈夫。
她当时激烈反对，但爷爷以死相逼。她妥协了，但三年来，没给过林玄一人好脸色。
“爷爷……是不是早就明白他的身份？”叶清雪颤抖着问。
“叶老没跟我说过。”周济民顿了顿，“但昨晚，他醒后第一句话是：‘清雪，去把林玄请回来，叶家不能没有他。’”
叶清雪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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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言尽于此。”周老转身，“叶小姐，好自为之。”
工作间门关上。
叶清雪瘫坐在椅子上，盯着手里的报纸。
头版上，陈国栋的公开道歉信写得声泪俱下，承认所有罪行，承诺赔偿整改。
这是陈家几十年基业，一夜间崩塌的开始。
而这一切，只是由于林玄一句话。
不，或许是因为，陈家触了他的逆鳞。
爷爷，就是他的逆鳞。
“我错了……”叶清雪把脸埋进掌心，泪水从指缝溢出，“我真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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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某老旧小区。
林玄站在顶楼天台，迎着晨风，慢慢打一套拳。
动作很慢，像老人晨练的太极拳。但每一式，都带动周边气流旋转，地上的积雪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一趟拳打完，他吐出一口浊气，白气如箭，射出三米不散。
这是《神农真经》里的“养生拳”，实则是炼体法门。动作越慢，真气运转越精纯。
金丹又凝实了一分。
“咚咚咚。”
天台门被敲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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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虎推门进来，手里提着早餐，还有一份报纸。看到林玄，他眼睛一亮：“林哥，你这气色，比昨日好多了！”
“坐。”林玄接过早餐，是豆浆油条，还冒着热气。
王虎把报纸摊开，头版正是陈氏的道歉信。
“林哥，你看！陈家真登报了！”他兴奋道，“全城都炸了，陈氏的股票一开盘就跌停，听说银行都在催债！”
林玄扫了一眼，嗯了一声，继续喝豆浆。
“您不兴奋？”王虎挠头。
“意料之中。”林玄淡淡道，“陈国栋是聪明人，知道怎样选。”
王虎佩服得五体投地。
昨日林玄说三天，结果一天就办成了。这就是实力！
“对了林哥，叶家那边……”王虎小心翼翼道，“叶小姐在满城找您，周老也是。还有陈家，陈国栋去了城西会所，见了‘龙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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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动作一顿。
“龙爷？”
“江城地下世界的头把交椅，真名没人明白，都叫他龙爷。”王虎压低声音，“听说背景很深，省里都有人。陈国栋找他，估计是想对付您。”
林玄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擦擦嘴。
“明白了。”
“那咱们……”
“按兵不动。”林玄目光投向远方，“等。”
“等甚么？”
“等该跳出来的人，都跳出来。”
林玄目光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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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开天眼，虽然被反噬，但那一瞥，他发现了暗影的人，也看到了那份“叶氏集团股权收购计划”。
暗影在江城的目标，是叶家。
或者说，是通过叶家，找他。
十年前那场大火，暗影没找到《神农真经》，现在最终查到江城了。
“也好。”林玄轻声自语，“省得我去找你们。”
他霍然起身身，走到天台边缘。
从这里可以发现大半个江城。车水马龙，人潮如织，新的一天开始了。
“王虎。”
“在！”
“去办两件事。”林玄回身，“第一，帮我租个临街的店面，不用大，干净就行。第二，打听一下，江城最近有没有什么疑难杂症，医院治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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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虎一愣：“林哥，您要开医馆？”
“不是医馆。”林玄笑了笑，“是饵。”
“饵？”
“钓鱼的饵。”
林玄望向城西方向，那儿是金鼎会所。
“大鱼已经闻到腥味了，得给他们，指条明路。”
晨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
王虎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隐约以为，江城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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