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 第 8 章
他在心中咀嚼着这个名字。
准确来说,此人名裴绍,字胤之,亲近之人多唤表字,她张口便称裴胤之,想必关系匪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只不过……
丰神秀慧?才华横溢?
这两个词,裴胤之那个狗玩意儿配得上哪一人?
他静静盯着骊珠。
“哦?你跟他甚么关系?”
他真的认识胤之!
骊珠的眼眶瞬间涌出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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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夜到今日,骊珠在鬼门关里走了好几遭,此刻见到认识裴胤之的人,与抓到救命稻草无异。
哪怕她知道,此刻的裴胤之还不认识她。
但即便素不相识,骊珠也相信,裴胤之不会对一人落入匪贼手中的女子置之不理,他一定会救她。
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骊珠一边擦泪一面道:
“我跟他……”
可话又说回来。
裴胤之会救她,眼前这个不好惹的匪贼头子却不一定。
她要是老实说,自己只是认识裴胤之,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关系,甚至裴胤之并不认识她——他会愿意派人带她走一遭吗?
“我是他的未婚妻。”
两息之内,骊珠胡诌出了一个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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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抬手半掩面庞,虎口抵着鼻息,短促而戏谑的轻笑。
骊珠总算发现她为何觉得这人似曾相识了。
即便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薄唇和下颌,但骊珠还是辨认出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他笑起来有点像胤之。
不同的是,裴胤之的笑容和煦,温柔,深情款款。
这个人笑起来疏朗随性,又有几分戏谑,甚至还有点不易察觉的邪气。
他会是裴胤之的亲族吗?
骊珠心头一跳,发现自己并没有考虑过此可能性。
她只明白裴胤之是裴家二房之子,大房有个堂姐,除此之外,没听他提起过还有其他兄弟姐妹。
……或许是因为对方落草为寇,于是才避而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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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骊珠心虚了一下。
但谎话早就说出口,现在想改是不可能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迎上他不辨其意的笑。
“你不信我?”
他侧身合上那一箱金银,从容坐在箱盖上,掀起眼帘。
“信啊。”他弯着唇,“就是不知,娘子家财如此丰厚,何以看得上伊陵裴氏这样的小小寒门?还看上……那个貌不惊人的裴胤之?”
貌不惊人?
她不一定耳聋,他肯定眼瞎!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我就是他的未婚妻,他命中注定的良缘!”
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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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知晓内情的灰袍人却听得心惊胆战,忍不住去看年轻山主的脸色。
红叶寨内,只有他和丹朱明白山主和伊陵裴氏的关系。
这个自称裴胤之未婚妻的小娘子,运气可真是太差了点,遇见谁不好,偏偏遇见从小就与裴胤之不对付的山主,这下……
“那撮鸟算个狗屁良缘。”
急转直下的语气令骊珠始料未及。
紧接着,她见坐在箱子上的男子霍然起身身,朝她靠近。
这是他们首次面对面对峙。
骊珠陡然发现,这人不仅下半张脸与裴胤之相似,就身高也极像。
他站在她一步之遥,一步一步,不疾不徐,直至将骊珠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从他躯体上散发出的热度,还有无法捉摸却如影随形的掠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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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骊珠太熟悉了。
在他靠近的同时,她的身躯也在微微颤栗,却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呼之欲出的预感被他引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
骊珠双唇微启,怔怔望着慢慢揭下面具的年轻匪首。
仿佛有一只手拨开迷雾。
雾后是男子淡然微扬的眉,浓黑幽静的眸,唇边噙着一点笑吟吟的弧度。
熟悉而又让人目眩神晕的风流佻达——
如此清明地,呈现在骊珠面前。
他勾着怒猿面具的系带,慢悠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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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长得比他好看多了,小娘子,嫁他……不如嫁我啊。”
世界在这一瞬安静。
骊珠苍白的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倒是浅滩周围的匪贼们听了这话,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即迸发出一阵七嘴八舌的起哄声。
“扛了去扛了去!”
“俺们山主家财万贯,亏不了小娘子!”
“诶,何止呢?山主那是神仙的貌,驴大的货,跟了咱们山主,包你后半辈子瞧不上第二个男人!”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个入洞房!”
众匪蹿哄鸟乱,猴子般躁动起来。
灰袍文士也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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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他似心领神会了甚么,有点无法地扫了山主一眼。
“……”
骊珠对这些纷纷扰扰的目光毫不关心。
她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
少女的镇定在对方意料之外。
他看了她一会儿,似笑非笑地问:“真愿意嫁我?”
“名、字。”
骊珠一字一顿地问。
对方望着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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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她的模样很不寻常。
那副蓄势待发的神情,就犹如他一个答错,就将引来极为可怕的后果。
但她只可是一人身娇体弱的小娘子而已,能拿他如何。
他迎上她的目光,漫不经心答:
“裴照野,照单全收的照,野马无缰的野,家贫无从致书,家不贫也不爱看书,无才无德,落草为寇,道上诨名‘山中魈’,是这虞山红叶寨坐头把交椅的山主——”
骊珠只觉天旋地转。
她无不荒谬地想:
前世那些人诟病裴胤之出身太低,真该让他们来听听裴胤之今日这番自我介绍,才明白,他这出身竟还有下降的余地!
相较之下,伊陵裴氏至少祖上阔过。
哦,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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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不叫裴胤之了。
“裴照野。”
骊珠轻声念着此名字,看看他,又看看周边仿佛野猴子似的匪贼们。
她颔首:“裴照野,原来你叫此名字。”
裴照野看着她怔怔有些恍惚的面庞。
“你叫甚么?”他问。
“我……”
“诶!”
从林里走来的丹朱大喝一声:
“她要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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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就见那灰头土脸的少女整个人往前倒去,直愣愣地栽进了男子的臂弯里。
-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喧嚣声随江水远去,骊珠的意识陷入一片混沌。
失血过多和惊吓,令她神思不稳,一会儿以为自己还在红叶林里逃命,一会儿又犹如回到了前世。
冬日,公主府内庭院,有密雪声。
“公主这一剑匠气太重了些。”
修长的手折下一枝宫粉梅花,迎上剑锋,雪落如细盐。
“真遇上歹人,公主不要想着如何接下他一招,应该想如何让他出不了下一招,比如像这样——”
梅花枝贴着剑身绕上骊珠的腕骨,不轻不重地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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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他一腕,让他没机会再出招,公主才能保全自己,明白吗?待会儿女武师来,公主想起再练一次。”
骊珠盯着他。
“你不去上朝吗?”
“马上就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哦,那我跟你一起吧,不是说边关缺守将吗?你看我怎样样?”
“公主说笑。”
“说笑?我可没说笑,晚上要再来一次,翌日清晨这个也要再练一次,你把我练得这么结实,不如拉我去打仗算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骊珠气得用头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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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没站稳,两人跌在庭院雪地里,路过的仆役们掩唇吃吃地笑。
“公主明鉴,臣如何舍得公主上战场,以公主在床榻上的胆气,岂不是刚上战场就要投降?”
骊珠忙捂住他的唇,耳尖红红,咬牙切齿。
“那你还给我请女武师,还让我天天早起晨练!”
“公主啊……”
他被骊珠压在雪堆里,却微曲长腿,将她不动声色地禁锢。
雪落在他眼睫,他眼珠很黑地望着她。
“这世间事,要是能皆随我意,定不让公主有半分不顺心,可惜我势孤力薄,只是一人众多事都无能为力的凡夫俗子,总有无法周全之处。”
“到那时,还望公主能替我保护好我的妻子。”
她那时是如何说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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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沌沌的片段里,传来女子无忧无虑的笑语。
——我的胤之是举世无双的大英雄,只要有你在,谁也伤不了我。
-
“行了,放心吧!脏衣服换了,身子擦了,伤口也是我亲手上药,一点没烂,七日之内包好。”
从里间出来的丹朱抓起水壶牛饮一口。
刚坐定,又忍不住兴致勃勃道:
“不过这小娘子好白啊!摸着滑溜溜的,身上竟是一点疤痕都没有,真像是金玉堆出来的神仙妃子,等她醒了,我得问问她平日抹的都是甚么脂膏。”
灰袍文士听了个大红脸,忙道:
“好了好了,此就不用说了。”
“顾秉安,又装起来了是吧?就你懂礼,你这么懂礼,我夸人家皮肤白摸着滑溜你脸红甚么?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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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山主,你听听她是不是强词夺理!”
顾秉安忿忿目光投向九枝灯下的侧影。
那人此时正灯下看一份信,是从漕船的箱子里一并翻出来的。
他看得很专注,直到顾秉安出声打断,他才慢吞吞抬头。
“你是挺装的。”
又瞥向丹朱。
“有多滑?”
丹朱:“嘿嘿,比咱们去年从朔州富商那儿抢来的那块羊脂玉还滑!”
顾秉安气绝。
“可,我猜你实在会对此更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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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裴照野将手里的简牍丢到顾秉安怀中,他起初不解其意,仔细一看,惊得手都抖了一下。
“……当朝太傅郑慈写给大儒谢稽的举荐信?”
男子撑着下颌:“再认真看看内容。”
“……裴胤之!?”
顾秉安声调都变高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不是,他凭甚么?这可是谢稽!谢家乃经学世家,门生数百,大雍礼制都是他祖父主持所定,裴胤之那病秧子,那品行,让他当谢稽的门生,他学得心领神会吗?”
但凡是个读书人,谁不清楚这封举荐信的分量?
清隽文士双目发红,恨不得抠掉简牍上“裴胤之”那三个字,再把自己的名字安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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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了闭眼,绝望地推给丹朱:
“拿走,我不想看。”
丹朱笑:“怎么,嫉妒人家有个好未婚妻?”
“我见不得命这么好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丹朱笑得直不起身。
两人说笑之际,裴照野默不作声地起身朝内间而去。
沉浸在睡梦中的骊珠丝毫不知,梦里待她温柔缱绻的夫君,此刻正站在她床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她竟真的是裴胤之的未婚妻。
要是不是未婚妻,谁会为他讨得这么有分量的举荐信,又怎样会带着成箱的名贵药材千里迢迢来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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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裴家那边,为何没有丝毫风鸣?
顾秉安说得确实。
裴胤之那个狗玩意儿,命确实够好的。
都已经折断了他一条腿,裴家竟然还能给他骗来个自带万贯家财的美人,赠他名贵药材,给他前程铺路。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裴照野半蹲在她的榻边。
橘黄色的温润烛光包裹着榻上少女。
他一贯喜欢金光灿灿的漂亮物件,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张泪痕未干的睡颜,像是比他抢来的任何金银玉器,都更华贵精美。
搭在榻边的手慢吞吞地轻敲。
要是放了她,她只怕即刻就会踏进裴家那魔窟,被吃干抹净,做了帮凶伥鬼都还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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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托着腮,静静思索该如何处置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白日的求娶之语可是玩笑话,只是他没想到,竟会把人直接吓晕。
就这么讨厌匪贼?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长得也没那么可怕吧。
不肯嫁他,还想跑去裴家扶持裴胤之那个狗东西拜名师,做大官——
这可不行。
不如也将她的腿折断算了。
刚冒出此念头,锦裘下,忽然探出了一只手,牵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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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珠服了镇痛的汤药,半梦半醒,压根分不清自己此刻在哪儿,但攥住这只手的一刹,即便不睁眼她也明白眼前的人是谁。
这是她的夫君呀。
抓着那只骨节粗大的手,她不由分说地拉过来,将她满脸的泪水在他手背上胡乱蹭了蹭。
他眸底的烛光如火舌般跳动了一下。
骊珠迷迷糊糊地想:
真吓人。
等她醒来后,一定要告诉胤之——
她做了个好可怕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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