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顾家
“人不到下决定的时候真看不出人品咋样，咱村子里谁不以为他周老四狮子大开口要彩礼又想捞一笔。
你这岳父，比爹想的还痛快。这回便宜可占大了，往后要好好待三丫才行，不然你老子我都没脸见亲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实在要好好过日子才行。多好的姑娘，要不是刚回村怕狗的掉进河里，哪儿轮到你抢到手，是吧？”
顾文轩郑重点头，但这是他的半夏啊。要不是他花尽心思让她置于心结，她还想当她的单身贵族呢。
不是谁能抢走，救了也没用。以前就多的是野男人打她主意，哪个不是被整得哭爹喊妈，真当她好欺负。
她那么要强的一人人绝不会委屈自己在此男尊女卑的古代苟活，只有他温水煮青蛙的才入她心成了羁绊。
今晚再不相认，她帮原身安顿好家里，肯定想方设法造假腰牌路引，跑去哪个地方为天下女人搞大事。
好在如今皆大欢喜，他爹娘很中意这个小儿媳，此时又开始商量起如何在彩礼上做文章，尽量风光一把。
“……他们还当我不知他们当年给三郎准备的聘金也是五两银子，就这样还不包括私下底给女方打了银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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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手上有银子。”
“你有是你的！连侄子都供了，我当老子的给你娶媳妇还用你那点子私房钱？那我这爹当的也太窝囊了。”
“听你爹的。”刘氏想想还是趁现在大晚上在路上好说话，“家里五十亩地有一半是花你爹银子买的。”
那贡献大了，按分家旧例，长子就占了六至七成。顾文轩心下诧异，却不好说甚么，唯有点头以示他心领神会了。
如周家这次过继，要不是被他老婆抓住危及全族声誉把柄，想过继若无父母同意，连族长都无权力作主。
这世道最讲究孝字大于天。子不言父，再不满，别说他娘，就是他爹当儿子的也只能在私底下发牢马蚤。
真真应了那一句，庙小妖风大。什么人都有，老婆是对的，前有疑是穿越前辈，后有宗族礼法，是要小心了。
清河村整个村落以一条河为界分成河东和河西，顾家院子挨着河东村口，顾二柱便是顾老爷子的次子。
长子顾扬文，娶妻舅家表妹小田氏，育有四子一女；次子顾二柱顾扬武娶妻刘氏，育有二子一女。
三子顾三柱顾扬全，娶妻王氏育有二子二女；老来子顾扬北娶妻镇上粮铺掌柜幼女方氏，育有二子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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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四子均已成家，如长子长子早已经荣升为祖父辈，但还没分家。四代同堂，一个屋檐下住着三十来口。
此时偌大的院子静悄悄的，顾文轩还以为大家睡着了。没不由得想到刚踏进院门，除了顾二郎，还有二老未眠。
“咋回事，他们老周家今晚犹如还开祠堂了？”不等顾二柱开口，顾老太田氏早就急不可待轻声问出口。
“还不是那个周老婆子又作恶了。”顾二柱拿出商量好的对外说辞，“你道周老四家的三丫头是咋落水？
趁那孩子一人人在河边洗东西，那老婆子还想用棍子敲晕那孩子，结果突然冲出来了条狗，她管自个跑了。
你们说这心得有多毒，明明把孩子卖了，还因孩子回到没答应多给养老银又祸害孩子来了，周族长都给惹恼了。
这不，连夜开祠堂把周老四一家子过继给周八爷了。这事儿一准被压住，你们听听就好，别说出去。”
顾二郎见他爹看向自己，他会意的重重点了一下头，“那亲事咋说了，说好了多少彩礼，哪天上门下聘了没？
咱是正经人家，大郎哥来日还要当官，最要紧的就是名声，断没有他六弟救人家姑娘还故意不给彩礼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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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二柱忍笑目光投向老爷子，“爹，四顺兄弟很好说话，他说咱是耕读人家，让我盯着整就行。可，他好说话，我也不好胡来，说了二十两银子——”
“啪”的一声，顾老太一巴掌拍在儿子胳膊上，咬牙切齿低声道，“老娘把命给你要不要，让你二十两！”
“瞅瞅，你又急了。”顾二柱手摸胳膊，连连摇头，“啥事不好商量，儿子要你命干啥，顶多要点子聘礼给咱家开枝散叶。”
“老二啊~”
“爹，我明白。四郎下月要成亲了，大郎要交束脩了，明年二三还想再去参加童生试，作保银子要留起来。
等供出大郎了，咱家苦尽甘来了，大郎明白回报的。这些话你不说，我都能背出来，可我真没想享侄子的福。
你瞅我俩儿子哪个差劲了？”顾二柱忍不住得瑟，眼看顾老太又抬起巴掌，“好了，不说笑了，十两总给吧？”
顾老爷子睨了儿子一眼，目光投向一声不吭的孙子顾文轩，“六郎你咋说？你要凑足二十两彩礼不是不行——”
“你问孩子干么？”顾二柱不悦打断，“又不是不知我家六郎最老实，要听你说卖田地，他还敢娶媳妇？
别老把我大好喜事给整得人心里不舒坦，我又不是我娘带进来的，大郎是你孙子，我家二郎六郎就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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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这狗脾气，你爹说卖田地了？”顾老太见势不对，赶紧圆场，“你老实说要多少，少给老娘耍心眼。”
“我就明白我是你亲生的。”顾二柱轻声而笑，端详一眼四周，竖起一巴掌，又举起另一只手。
还十两？
顾老太气笑。
“四郎下聘礼就是五两。”顾二柱又去撩他老子，“爹，可别说没有啊，我都打听好了。”
“那也是五两。”
“我哥四个儿子。我算算，单单大郎从五岁起——”顾二柱掰起手指头，“犹如花了差不多——”
“最多六两。”
“九两。”
“六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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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两。”
“六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七两。”
“七两。”
“好！”顾二柱忍笑双手一击，“七两就七两，缺多少我找孩子娘添上。爹，这回好名声又给你得了。”
被儿子绕进去的顾老爷子抽了抽嘴角，睨了眼捂嘴偷乐的老妻，气可踢了儿子一脚，“把你老子当成啥人了。”
“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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