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2章 想你
十、
谢长月瞪大眼：“发现了, 真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王旭却是震惊：“你站在这，能看清对面墙圆案上面的字，你那是甚么眸子？”
顾思远：“人眼。”
王旭不跟他计较：“既然如此, 我座号是陆拾柒，你顺便帮我看看。”
顾思远眼睛都没动，便直接道：“看到了。”
王旭翻白眼，对好友的胡说很生气：“你根本都没往下看。”
顾思远淡声道：“因为跟我离得近, 之前一并扫到了。”
王旭：“那你说, 我在多少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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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下面看榜的两位小厮冲了上来：“少爷, 少爷, 你是第二名……”
王旭嘴角抽了抽, 想笑又强行忍住的样子，拿折扇遮了遮，轻咳嗽道：“还行吧, 一般一般。”
这一层的其他等候学子, 侧眸看了过来，这是在找打不是？
王旭又问小厮：“顾兄呢？”
小厮看了他一眼，才轻声道：“顾大爷是案首。”
“靠。”王旭骂了句脏话。
即便在得知自己是第二名时，便有了些猜测, 但还是无端不甘心。
他目光投向顾思远冷峻淡定的面容, 疑惑道：“你方才是真发现了自己的排名, 看到了我就在你旁边？”
顾思远喝了口茶, 语气一如既往的冷：“为何要在这种事上欺瞒于你！”
“靠。”王旭第二次骂脏话，“你这家伙是人吗, 考了县案首，那面上还跟长了冰块似的, 变都不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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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远：“本就是意料之中，若不是，那才叫人惊奇。”
话说到这个地方，王旭彻底无言以对。
而旁边的谢长月和顾二夫夫，却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谢长月猛地扑到自家夫君身上：“夫君，是案首哎，我就明白，你是最厉害的。”
顾思远赶紧伸手搂住人。
这站在窗口呢，就敢这样猛扑，待会要是直接溜下去，就……
顾思远对两人点头：“这些年，辛苦爹亲和阿父了。”
顾二和木夏浑身几乎颤抖起来，两手紧握着，不住感叹：“扬儿，真好，真好！”
两人连忙摇摇头。
王旭在一旁提醒：“顾兄，你们此时最好先回家一趟，县案首是有文书为证的，县令会派衙役上门传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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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二赶忙道：“对对，回家回家，有劳这位公子。”
王旭摇头。
顾思远对其抱了一拳头：“书院再见。”
“书院见。”王旭也抱拳，又提醒道：“路上也不必太急，惯例衙役会到正午时再上门。”
“好。”
既然说了不必太急，顾思远便先去了安平书院一趟，刚好都在书市街上，他得去拜谢恩师。
他们这些参加县试的学子放了假，但书院其他人却还是正常上课。
顾思远直接去见了陈夫子，陈夫子对他中县试案首一事，虽是有些期望和猜测，但此时亲耳听到，还是喜不自胜。
难得夸了他两句，稍后又勉励他不可从此忘形，过几日，便要继续回书院上课。
顾思远一一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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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顾思远才和家人一起往黄杨村赶回。
虽然明白时间来得及，然而顾二赶牛车时，还是显而易见比平时快些。
四人早上出门去县城看榜，之后又去了趟书院，再从县城赶回到，到达顾家院外时，竟然还未过巳时。
“哟，回到了，这兴师动众的，不中个案首好意思吗？”李香桃坐在大门处讥讽道。
谢长月抬头目光投向她，突然怪里怪气地笑了一声：“难怪呢，看来翌日清晨出门前还要多谢大伯母吉言了。”
顾二和木夏也微微笑了笑。
李香桃见他们如此，愣了愣：“你……你什么意思？”
谢长月真诚道：“这不是在多谢大伯母祝祷吗，夫君真的中了县试案首啊。”
“哈哈……”李香桃先是震惊，而后陡然大笑出声：“就凭他，他能中案首，撒谎也不打稿子。”
自家振儿自小就被夫子夸聪慧的，县试也才得了第三，就顾扬此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向来没听夫子夸过一句的人，怎样可能会中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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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县试案首听说不用参加府试，便可以直接获得童生功名，要是是真的，那顾扬岂不是跟他振儿一样了？
这怎么可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呵呵，太假了……
谢长月懒洋洋瞥她一眼：“笑吧，笑吧，反正案首的文书立马就要送来了，大伯母想起半晌午早点开火，多吃两碗饭啊，别到时候怄得没胃口了。”
李香桃见他依旧如此肯定，不由面色变幻。
难道，真……真的……
顾家的院子，靠近村口。
半晌午，顾思远几人刚吃过午饭，便听到村道上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和“咚咚”的铜锣声。
随后，便听得一声高问：“此处可是黄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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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答了一声是。
顾思远带着家人迎了出去，而顾老爷子的脚程居然比他还快，等他们出去时，就已经带着那两个报喜的衙役往家里来了。
又听得那嗓门高喊道：“黄杨村顾老爷大喜，某奉县令之命前来报喜，敢问顾扬老爷家，住在何处？”
一见顾思远，老爷子便指着人道：“这便是小老儿的孙子顾扬！”
那两个身上绑红布条，拿着铜锣和文书的衙役，立刻高喊：“恭喜顾老爷高中本届武清县县试案首！”
顾思远拱手：“两位辛苦了。”
说完，便递了两个红纸包裹的物事过去。
两位衙役捏了捏，笑容灿烂，又双手将文书递了过来：“顾老爷请收好。”
之后，便直接乘马动身离开了。
待衙役走后，左右四邻这才敢纷纷出来围观，同时嘴中是说不尽的恭喜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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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远一一道谢完毕，便走回了院子里。
一眼对上的却是李香桃探头探脑、又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只当做没看见。
顾老爷子带着丝丝讨好道：“扬儿考得这么好，此日入夜后大家一起吃个饭庆祝吧？”
顾思远摇头：“只是县试而已，庆祝还是等院试之后吧。”
顾老爷子表情一窒。
顾思远却也不再管，径直回了自家去。
不过，他倒不是为了故意气老爷子，而是真心话，现如今已经三月初，四月中旬府试便要开考，只是报名是要提前考试一人月的。
也就是说，他再过几日，便要去通州城一趟了。
谢长月显然也不由得想到了这一点：“夫君，甚么时候去通州？”
顾思远道：“明日便回书院上课，到时跟县试作保的同窗一起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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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月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翌日，顾思远照常时间去了安平书院。
此次，书院内参加县试者一共十余人，通过正场者五人，比例相当之高了。
刚好五人，参加府试时便可互相作保，不必再去外面寻其他学子。
而这些人里，顾思远和王旭刚好为县试一、二名，相当惹眼。
想必等到来年，甚至不必等来年，书院报名的人数便会有个大跃升。
因此，齐举人也特地请他们去了书房一趟，得知顾思远身为县试案首，还要去参加府试，表情莫定，只道：若此次府试二人排名依然靠前，回到后便由他亲自给二人授课。
几日后，一行人乘马车去往通州，到达时已是正午，找了客栈稍作歇息后，便去往府衙报名登记。
顾思远自然谢过，举人给童生上课自然是抬举，便是他们考中秀才后进了府学，到时授课的依然是举人。
之后，又再乘马车匆匆往回赶，顾思远到家时，早就天色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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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月就一人人，坐在大门处的椅子上等着他。
顾思远走过去，将人抱在怀里往屋里走：“天气还凉，怎样就呆在外面，不是说了，回到可能会晚吗？”
谢长月嘟着嘴巴：“那我就是想等你啊。”
木夏在一旁比了个手势：“长月还一直没吃晚饭呢。”
顾思远轻拍他屁股：“下次不许这样了。”
谢长月难得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在夫君肩头里，哼，真是的，这么大人了，还打屁股……
将温在锅里的饭菜端了出来，顾思远和谢长月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饭。
洗漱完躺在炕上，谢长月揪着他的袖子问：“夫君，府试哪一天开考？”
顾思远：“四月十三。”
谢长月掰着纤细莹润的手指头，开始算账：“四月十三考，那至少四月十一就要去通州了，府试一共三场，前两场各考一天，第三场两天，然后还要在通州继续呆着，等府试排名出来，这样……就要十多天不在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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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算，谢长月就越心塞。
这次去通州，人生地不熟，夫君也不放心带他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思远捏了捏他的脸颊，轻声道：“这么舍不得我？”
“嗯。”谢长月猛力点头：“你此日回来晚了，我心里都很想念。”
他的感情向来是直白热烈的、毫无保留的。
顾思远心脏微缩，伸手将人搂到怀里，在他额头上微微碰了一下：“乖乖。”
谢长月也仰起头，一点一点地亲他下巴和喉结。
最后，所有的离愁别绪，终究还是归于淋漓的欢爱和汗水中。
顾思远重新开始了书院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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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试三场，前两场是贴经和杂文，最后一场考两天的是策论。
贴经和杂文，顾思远早就熟得不能再熟，所以，考前这一人月内，他每日去书院基本都是主攻策论。
王旭同样如此。
两人的进步都十分可观，到最后，陈夫子都难以挑出错误来，直言两人府试过后，怕是行直接去考院试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这本就是他们的打算。
齐举人听说了这事后，便干脆提前开始了对他们二人的指导。
而在这时，谢长月也暂时有了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三月下旬的时候，玉米行开始今年第一季的种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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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分了家，他们二房分到五亩旱地，一亩水田。
顾二对于玉米的产量十分看好，因此大方地拨出了三亩地给谢长月实验用，剩下的两亩旱地照例种小麦，一亩水田则是在育苗，等五月插秧。
树上的枝叶好不容易抽了芽，又在一夕的春风里，缓缓由嫩绿变成深绿。
眨眼间便到了四月，气温已经回暖。
黄杨村里四处可闻到槐花清香，孩子们荡秋千一般吊在树上，随手抓起大片洁白的槐花，就直接往嘴里塞，甜蜜的汁水顺着嘴角直接流到衣领处。
四月初十。
谢长月此时正房间里帮顾思远整理带去府城的东西。
因为明日便要出发去通州，安平书院这一日便给他们五人放了假，让在家中休息一天，养足精神。
其实从前几日起，就已经整理过多遍了，不过，他总是不放心，生怕漏了甚么，因此查看了一遍又一遍。
外面院子里，顾二把手上东西递给自家儿子，随口嘱咐道：“这时候可别伤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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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远接过小刀，摇摇头：“不会。”
说完，就神秘兮兮地出门了。
晚间，谢长月躺在顾思远怀里，鼓着朱唇发呆时，却发现头发上一凉。
他赶紧伸手去摸，摸到个冰凉的细长物体，拿到眼前一看：“是簪子……”
木质的簪子，打磨光滑，头部是简单的半月造型。
他立马转头，乐滋滋地看向自家夫君：“你送我的？”
顾思远点头，轻声念道：“何以慰别离？耳后玳瑁簪。即便不是玳瑁，但是我亲手做的。”
“夫君……”谢长月立马红了眼，可怜巴巴地紧紧抱住顾思远：“夫君，我喜欢死你了。”
顾思远摸摸他的脸：“在家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跟爹亲互相照应。”
“嗯嗯。”谢长月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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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完之后，他抓住顾思远的大手放到自己身上胡乱摸蹭着，哼哼唧唧道：“夫君，来吧，我知道你喜欢做此，立马就十几天都不能了，今晚我一定不会哭的，你想多久就多久。”
“……”顾思远。
你不要瞎说，他是这种人吗？
不过……美人胜意，岂敢不从？
顾思远翻身而上，堵住谢长月那张有时候可怜可爱，有时候有叫人哭笑不得的嘴。
或许真是前一天晚上太过尽兴，第二日顾思远动身离开时，谢长月还没有醒。
这次府试，是顾二陪他一起去通州，两人先步行去了书院，跟不仅如此参考的四名同窗们汇合。
因提前安排人在州城定了客栈，所以进城后，几人目标十分明确。
除了王旭带了两名小厮，其他三人也都只带了家人或者一名书童，一行十几人雇了三辆马车，便浩浩荡荡去往通州了。
午间吃过饭食，稍作休息，便出发去看贡院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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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贡院回来后，四月十二日，在客栈休息了一天。
四月十三日凌晨，大家便早早起床，提着考篮排在了贡院外漫长的考生队伍里。
黄杨村。
木夏盯着大半晌午又跑出门的儿夫郎，忍不住笑了笑，还是青春人有朝气，他夫君其实也分别十几天了呢。
村民们扛着锄头从地里归来，正好路过村口处，凑到一起嘀咕：“今天都二十七了吧，有十四天了啊，读书人也不容易啊，一下就动身离开家那么久。”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是啊……长月哥儿这几天每天都来等呢！”
“人家小两口感情好！”
谢长月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现在已经能够对这些议论视若无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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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熟悉的大石头旁，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的官道。
去年夏天，夫君刚去书院的时候，他也每天都在这个地方等了两个月呢。
只是入秋后，夫君就不许他等了，会担心他。
不由得想到这里，谢长月脸上升起甜蜜的笑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就在这时，官道上陡然传来一阵“辚辚”的车马声响。
谢长月眸子一亮，果见这马车正是朝着他们村方向来的。
又一声嘶鸣，马前蹄微抬，直接停住脚步了，马车上随之跳下一人高大的熟悉身影。
顾思远看着愣愣站在村口处的小夫郎，伸开双手：“来，抱一下，想死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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