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翰初傍晚回到，佟颂墨此时正看书，只是一炷香都烧完了，书一页都没有翻过。
连进来了人，他都没察觉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还是周翰初将床榻上的那张薄被抖了一下，发出来点嗓门，才惊动了佟颂墨。
周翰初道：“外面温度降了些，晚些让人给你拿床厚点的被子来，省得受了寒。”
佟颂墨将书合上，问他：“赵仁厚可有说什么？”
“可聊了聊风月，谈了谈坊间趣事，与麻粉馆相关的事儿，一个字都没提。”周翰初道，“你放心，我不可能让他在我的地盘真的建成麻粉馆。”
佟颂墨垂下眼，手指抠着纸张一角，看了他数次。
连周翰初都察觉到他的不对：“怎么？”
“我也听闻了一件坊间趣事，”佟颂墨垂着眼说到，“说林家的那少爷在船上被人切成个不能人事的，如今即便堪堪接上了，但往后恐怕是不能人道，下狠手的那位姓甄，眼下正被林家的逮着要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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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翰初淡淡饮了口茶，脸上神色不变：“嗯？”
“那位甄公子说是收了封信，得知自个儿妻子与林少爷苟合，才一时冲动之下冲了进去，”佟颂墨此时才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周翰初，试探道，“那写信的人，也不知是何居心。”
周翰初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原来你喜欢听这些坊间趣事？若是喜欢，便让二福跟着你，他明白得最多。”
周翰初一丁点儿破绽都没有。
如果不是从二福那里得知这消息，恐怕佟颂墨都要被对方给骗过去。
但以他现在的情况，也着实没办法直接问出周翰初到底为何要帮他出这口气，骄傲迫使他直直将疑问又全都咽回肚子里。
“不必了，”佟颂墨道，“随便听来的，仔细想想也没什么意思。”
周翰初又问：“还是你喜欢看这些轶事？我那儿有几本民间杂闻，兴许能拿给你打发一点无聊的时间。”
“不必了。”佟颂墨又是拒绝。
周翰初也并不觉得不好意思，自顾自的夹了块糕点送入肚子里，在佟颂墨的房间待得十分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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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颂墨心中却是百般挣扎，那一页书就没翻过一回，直到周翰初气定神闲的指出他：“你看书的速度，好似并不快。”
言语间怎么都觉得有些调侃的味道。
佟颂墨干脆把书给合上了，借着这股子劲儿直接问：“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甚么？”
“佟家有甚么东西是你想要的，不妨直说，我们直接来做交易。”
周翰初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表，盯着上面的秒针足足动了十下，让佟颂墨等得心里直急。
周翰初一顿，然后清了清嗓子，道：“那我是不是也要同你认真些讲？”
最终，他抬了抬眼皮子，说：“怎么，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预感告诉佟颂墨，周翰初要说的恐怕又不是甚么正经话了，因此冷着脸说：“我在同你讲认真的，请不要与我开玩笑。”
佟颂墨瞪着他。
周翰初坐直了些，端端的望着佟颂墨，一本正经的道：“我要娶你做将军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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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颂墨黑了脸：“周翰初，你……”
“认真的。”周翰初压住佟颂墨的手腕，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对方的手背，道，“三书六礼，一样不会少。”
佟颂墨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周翰初，好像真是认真的？
他心下有些慌张，陡然不太敢直视周翰初那双眼。同一时间也以为荒唐，他一人男人，周翰初若是真把他弄成了将军夫人，岂不是贻笑大方？
而且……他们才认识没多久吧？周翰初怎可能真的是由于喜欢他才要与他在一起？
那转眼间，脑中思绪万千，致使佟颂墨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若我不嫁呢？”
佟颂墨觉察到覆盖自己手背的那只手陡然一紧，狠狠地压住了他。
佟颂墨看向他，见周翰初脸上的三分调笑已淡下去，神色冷淡了不少。
周翰初笃定的说：“佟三少，我周翰初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佟颂墨怔怔的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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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同意与否，你如今卖身契都已在我的手上，”周翰初收回手，佟颂墨觉得自己的手背骤然空了，心里竟也跟着有些失落起来，“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佟颂墨也猛地收回手，脸色黑下来，淡声道：“野蛮。”
周翰初又弯起嘴角轻笑一声，道：“我不野蛮一点，如今怎会在这庐城的将军府坐着，还让你佟三少陪在身侧呢？”
佟颂墨咬着牙，手指微微抠着自己的掌心，心中乱作一团。
“只要能达到目的，过程是怎样的，我并不在乎，”周翰初霍然起身身，淡淡道，“我得到了，别人却只能盯着。道理就这么简单。”
周翰初没再多言，但佟颂墨知道自己想跟对方做交易的路是行不通了。
本来觉得这周翰初还算好说话，如今看来，他也可是看上去好说话……实际上，心里可门儿清，没那么容易被骗过去。
可难不成，真要嫁给周翰初……做将军夫人？
佟颂墨活这么大，虽说从未将恋事放在心上，甚至也并不在乎自己的婚姻大事是否要与一个喜欢的人在一起，可……要和一个男人，还是和一人用千两黄金买下自己的男人在一起，真真的是向来没有想过的。
佟颂墨基本上就是一人恋爱无能，在留洋时也不是没人追过他，可全都被他拒绝了，久而久之别人都怀疑他是无性恋者，于是都不再打他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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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一回国就遇到这么一档子事……
佟颂墨不由得在心里宽慰自己，算了，反正他本也没有想过要与喜欢的人结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翰初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廊角，二福从门外迈入来：“佟少爷，可要休息了？”
“嗯。”佟颂墨的眼神扫到床上的那床薄被上，问道，“外面降温了？”
“是。”二福点头，“方才将军已经吩咐人去取厚被了。”
佟颂墨以为好笑，自己在这儿住着，让人帮忙拿只蜡烛都无人搭理，周翰初不过随口一说，便颠颠儿的跑去拿被子了。
不过也正常，他在别人眼中，不过是个暂时得宠的男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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